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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小志气大（第1页）

就在周司令赴任途中遭日寇拦截追杀的时候。那支抗战队伍所在地的麻大湖畔，却是艳阳高照、一片风平浪静。因为驻扎在城里的鬼子宪兵队长小野，发誓一定要把博兴县城内外的一大片区域，打造成为日中亲善的模范区。为了达到目的、清除障碍，前些日子曾经带着城里的鬼子和汉奸，出城扫荡过一次。可还没等他们出发，就被朱子衍安插在城里的暗桩发现，提前把消息送了出来。因为队伍刚刚成立，虽然人数众多，却成分复杂、装备极差，根本无法和鬼子直接抗衡。为了将来更好地打击敌人、消灭敌人，就必须先将这支脆弱的队伍保存下来。身为队伍的临时最高长官，朱子衍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将驻扎在湖区附近的队伍化整为零，分散躲藏进了湖中的芦苇荡。撤退之前，还下令清除了队伍留下来的所有痕迹。因为麻大湖区水域辽阔、苇草茂密，河沟港汊纵横交错、犹如迷宫一般。不熟悉地形的人下到湖里，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鬼子汉奸进到芦苇荡中，自然就像是瞎子聋子一样。不但扑了个空、就连抗日队伍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只好在湖边的几个村子转了一遭儿，顺手抢走了百姓家的一些鸡鸭猪羊、牛驴之类的家禽牲畜和粮食。最后，还把村里没及时逃走的老幼残疾召集起来，进行了演说和宣传。手里拿着从百姓家中抢来的东西，却恬不知耻地说了一些大日本皇军是文明礼仪之师、大东亚共荣、王道乐土，以及日中亲善、共荣共存之类的话题。完事后就带上他们的“战利品”，趾高气昂地地回城去了。湖区百姓虽然遭受了些损失、但还好没有人员伤亡，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人们虽然都心有余悸，不知道下次扫荡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日子还是要过。所以几天以后，又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湖边村头有一户姓贝的人家，因为男主人离世过早，只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儿子贝小小只有十四岁，因为聪明乖巧、又正直顽皮，人们都亲切地叫他“宝贝小子”。由于家境贫寒，没念过一天书。幼小的肩膀上，早早地就担起了养家糊口的担子。比起同龄的孩子，更能吃苦耐劳、有着一颗早熟的心。因为在湖边长大，自然而然地练就了一身的好水性。为了生计，差不多每天都要下到苇塘里的河沟港汊中去，抓鱼拿虾摸螃蟹。第二天早晨起来，拿到附近的早市上、或者是县城中卖掉。换些粮食回来，供母子二人生活所用。虽然小小年纪，却有着一个很大的癖好。就是特别的爱听书、爱看戏。每次卖完鱼虾换上粮食，总是预留下一两个小钱儿。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留作听书或是看戏的费用。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借着小巧皮实，钻到书院或是戏楼中去蹭书蹭戏。为此，无论是说书人还是戏班子，都特别的喜欢他。总是让他在离书桌或是戏台最近的地方，听书看戏。对于说书人口中那些抑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侠客义士、和戏剧舞台上威武豪迈、唱腔气壮山河的英烈忠臣，以及翻下窜上、动作滑稽敏捷、语言幽默诙谐，却一身浩然正气的武丑儿，更是偶像般地仰慕至极、达到了痴迷的状况。幼小的心灵中，早早地就萌发出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嫩芽儿。

那一年，有个京剧班子到村里来唱《三岔口》和《狮子楼》。贝小小对台上的武打动作着了迷，跟着看了一场又一场。最后，竟然破天荒地死皮白咧、求着人家班主收他做徒弟。说他爱上了梨园行，也想做个戏剧舞台上的武打小演员。班主以为他小孩子一时的痴迷，根本不知道科班里的小学徒，生活学戏是多么的劳累和辛苦。另外，还打听到他家里有个年迈的老母亲。于是就跟他讲了一些“父母在、不远行”的大道理。好言劝他回家，侍奉好自己的老母亲。可他却痴迷心窍，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依旧是死缠烂打地粘着班主，还一遍又一遍地表决心。班主没办法，只得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严词拒绝了他。他拗脾劲儿上来，硬是一村接一村地黏着跟了下去。演员在台上表演、他就在台下模仿。也许是他长了一副筋骨灵活的好身体，天生就是学戏练武的好苗子。几个月下来，还真的让他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什么踢飞脚、拧旋子、前后折腾翻跟头，那都不算是一回子的事儿！就连两三人高的屋顶和墙头、一搂多粗的参天大树。只要他双腿运力、就如同脚下生风，蹭蹭几下就上去。外行人看了他的那些动作，还以为他真的就是戏剧班子里头、科班出身的小武丑儿。一有空闲的时候，还特别的勤快。时不时地帮着戏班子劈柴挑水、干点杂物活，顺便混口饭吃。班主见他能吃苦耐劳、并且悟性好，就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脾气倔强的浑小子。主动地抽出时间来，教他一些武打演员的基本动作、台词念白和唱腔。还时不时地安排他跑跑龙套、救救场。

不知道是苍天不负有心人、还是事有凑巧，很快就让他逮着了机会。这不，刚刚忙完了元宵节的三天大戏，班主体谅大家辛苦、就吩咐休息两天。可县城里的一家富商巨贾，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说他们家的老太爷要过七十大寿，请戏班子到家里去唱堂会。班主见来了生意，便愉快地应了下来。去了以后才知道，那家的老太爷，竟然是个武戏迷。听说儿子为他请来了方圆百里最好的戏班子，甭提要有多高兴。急匆匆地翻阅了一下戏本子，伸手就点了一出《三岔口》。因为正好是班子的拿手戏，轻车熟路。班主不顾演员们的劳累，当场就点头定了下来。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舞台上响过了头通鼓，演员着装上场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饰演武丑的那个小演员因为过度紧张，突然旧病复发闹起了肚子。班主撩开上场的门帘，看看台下兴致满满的观众、和红光满面的老太爷，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时候商量换戏，已经来不及了。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替换，班主尴尬着急、在后台一个劲儿地转圈子。他深知靠近湖边的人家都特别迷信，若是大喜的日子出了意外，对于主家来说，不仅是扫了寿星老太爷的兴、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事情办的不吉利。面临这突如其来的大灾难，班主陷入了万般的焦虑和无奈中。虽然已是早春季节，天气却仍旧寒冷。可班主的棉袄，却被汗水湿透了一大片。急地他搓手跺脚、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然而就在这时候，贝小小毛遂自荐、主动地提出来要上台救场。班主知道他功底尚浅，犹豫踯躅、迟迟下不了决断。可台上的锣鼓一阵接一阵地催，班主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脚一跺、牙缝中蹦出来一句话：“好吧，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便硬着头皮，让小小着装上了场。正如班主所料，一上场他动作就显得生疏紧张、不规范，甚至连台步都走乱了。台上的表演，自然瞒不过老太爷那双行家的眼睛。他越想越诧异，嘴里不停地犯嘀咕。方圆百里最好的戏班子，怎么把戏演成了这个样子？正在他满心狐疑、气愤不已，要站起来斥责的时候。台上武丑儿的一个动作，却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台上表演的贝小小，知道自己学艺尚浅、出丑了。就索性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打破常规、亮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只见他踩着激烈的锣鼓点，突然从桌上一个弹身飞跃、“腾”地窜上了半空中。然后一个翻滚，纵上了戏台的顶棚。两只脚尖在棚梁上勾住，一个探身展开双臂、大鹏展翅般地悬挂在了半空中。动作高超敏捷，而且招招式式、都比划在了鼓点上。瞬间惊艳了台上台下的所有人。老爷子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直呼自己活到了七十岁，还从来没看过这么精彩的《三岔口》。忍不住大声喝彩，并小孩子般地跳跃欢呼、起劲儿地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台上台下响起了一片雷鸣般地掌声和叫好声。看到老人家这么高兴，那家主人不但给了双份的赏钱、还借机赞扬般地说了一些吉利话。什么：高山仰止送吉祥、大福大贵到我家。老太爷一定会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从那以后，班主就更加喜欢上了贝小小，不但格外上心地教他学唱戏、还将自己防身用的一套近身短刀格斗法、和一趟武功小猴拳儿，也一并传授给了他。可就在班主满心欢喜、准备正式收他为徒的时候。却发现他因为挂念母亲，整日里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哭鼻子。尽管师徒情深万般不舍，但更加赞赏他小小年纪，却有着一颗难得的孝顺心。便再三劝慰，让他先回家侍奉老娘。什么时候想回来，师傅随时欢迎他。戏班子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着。就这样，贝小小千恩万谢地拜别师傅回到家，又重新操起了养家糊口的老营生。每日里下到苇塘中的河沟港汊，去抓鱼拿虾摸螃蟹。第二天早晨起来，拿到附近的早市上、或者是县城里卖了，换些粮食回来，满足母子的生活所需。

就这样日复一日，下湖游泳、沟叉子抓鱼、早晚练功，成了贝小小日常的营生和乐趣儿。不知不觉，半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那一天吃过早饭，贝小小还跟往常一样，带了一套拿鱼用的工具、来到了湖边的一片苇塘中。观察了一段沟叉中的水文波动，就看出这条沟叉之中，不但有着不少的鱼、而且还一定存在有大家伙！于是便匆匆忙忙地脱光衣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先是用泥块截起一段沟叉子，然后就拿起一个硕大的葫芦瓢，舀着沟叉中的水，一瓢接一瓢地濩到了另外的一段沟叉中。他蹲好架势、挥舞双臂，忙了个不亦乐乎。不一会的功夫，就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就这么不停地濩水，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所在沟叉中的水，濩的只剩下半沟的污泥汤。沟叉中的鱼儿因为缺氧，都漂浮在了泥汤上面，拼命地跳跃挣扎。望着一沟挣扎游动的鱼儿，贝小小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拿过装鱼用的柳编浮盆，起劲儿地抓起了鱼。没有多长的时间，就抓了半浮盆。还真的如他所料，发现了大家伙。只见前面的污泥中，露出了一张硕大的鱼嘴巴。因为缺氧，鱼嘴巴一张一张、急促地呼吸着。贝小小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迅速出手。一手抠住鱼鳃、另一手试图把鱼按住。却没想到那条鱼“噗”地一个挣扎翻身，就将他带了个大跟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淹没进了污泥中。等他从污泥中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头脸、都沾满了又脏又臭的污泥巴。他顾不得洗涮，就一手死死地抠住鱼鳃、另一手紧紧地抱住鱼身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条大鱼从污泥中弄了出来、扔到沟沿儿上。为了保险起见，就选了一根韧性好的苇草，把鱼鳃穿起来，牢牢地绑在沟叉旁边的苇根上。这才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着这条白磷大鲢鱼。也太大了，难怪有着那么大的劲儿。把一个捕鱼的高手，都折腾的狼狈不堪。若不是有着多年的捕鱼经验，还真的制服不了它。看来今天的收获，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多！因为沟叉中还有很多的鱼，贝小小不顾劳累，又俯下身去继续抓鱼。然而就在这时候，却听到苇塘外面远处，传来了乒乒啪啪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小孩子好奇心顿起，便飞快地直起身来，朝着响抢的方向看。可前面隔着一大片的芦苇塘，根本看不到什么。于是又侧起耳朵，朝着响抢的方向听。感觉离得很远，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影响不到这里。再说了，你打你的枪、俺抓俺的鱼，管俺一个抓鱼的小孩子啥事情？俺才不理你！要不怎么说，初生之犊、不畏虎呢？贝小小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样子，又俯下身去，专心致至地追逐鱼群抓起鱼。

可没过多久，附近的一片苇塘中，就突然传来了有人慌慌张张奔跑时、足趟芦苇发出“噗噗啦啦”的声音。不多一会儿的功夫，从里面跌跌绊绊地奔逃出三个人来。

贝小小再次直起身来，朝那三个人望去。只见一个面目丑陋狰狞、满脸杀气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上去身材纤细瘦弱、一身的媚秀气息，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见两人架着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大胖子，从芦苇丛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刚一迈出苇丛，就疲惫不堪地停下了脚步。看样子是想喘口粗气、稍作休息。可就在此时，那个面目狰狞的丑汉子却突然猛地一侧脸，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便迅速掏枪、向站在沟叉中贝小小抡枪就要射击。动作娴熟、根本不用瞄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五章：苇塘巧遇。

就在周司令赴任途中遭日寇拦截追杀的时候。那支抗战队伍所在地的麻大湖畔，却是艳阳高照、一片风平浪静。因为驻扎在城里的鬼子宪兵队长小野，发誓一定要把博兴县城内外的一大片区域，打造成为日中亲善的模范区。为了达到目的、清除障碍，前些日子曾经带着城里的鬼子和汉奸，出城扫荡过一次。可还没等他们出发，就被朱子衍安插在城里的暗桩发现，提前把消息送了出来。因为队伍刚刚成立，虽然人数众多，却成分复杂、装备极差，根本无法和鬼子直接抗衡。为了将来更好地打击敌人、消灭敌人，就必须先将这支脆弱的队伍保存下来。身为队伍的临时最高长官，朱子衍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将驻扎在湖区附近的队伍化整为零，分散躲藏进了湖中的芦苇荡。撤退之前，还下令清除了队伍留下来的所有痕迹。因为麻大湖区水域辽阔、苇草茂密，河沟港汊纵横交错、犹如迷宫一般。不熟悉地形的人下到湖里，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鬼子汉奸进到芦苇荡中，自然就像是瞎子聋子一样。不但扑了个空、就连抗日队伍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只好在湖边的几个村子转了一遭儿，顺手抢走了百姓家的一些鸡鸭猪羊、牛驴之类的家禽牲畜和粮食。最后，还把村里没及时逃走的老幼残疾召集起来，进行了演说和宣传。手里拿着从百姓家中抢来的东西，却恬不知耻地说了一些大日本皇军是文明礼仪之师、大东亚共荣、王道乐土，以及日中亲善、共荣共存之类的话题。完事后就带上他们的“战利品”，趾高气昂地地回城去了。湖区百姓虽然遭受了些损失、但还好没有人员伤亡，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人们虽然都心有余悸，不知道下次扫荡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日子还是要过。所以几天以后，又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湖边村头有一户姓贝的人家，因为男主人离世过早，只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儿子贝小小只有十四岁，因为聪明乖巧、又正直顽皮，人们都亲切地叫他“宝贝小子”。由于家境贫寒，没念过一天书。幼小的肩膀上，早早地就担起了养家糊口的担子。比起同龄的孩子，更能吃苦耐劳、有着一颗早熟的心。因为在湖边长大，自然而然地练就了一身的好水性。为了生计，差不多每天都要下到苇塘里的河沟港汊中去，抓鱼拿虾摸螃蟹。第二天早晨起来，拿到附近的早市上、或者是县城中卖掉。换些粮食回来，供母子二人生活所用。虽然小小年纪，却有着一个很大的癖好。就是特别的爱听书、爱看戏。每次卖完鱼虾换上粮食，总是预留下一两个小钱儿。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留作听书或是看戏的费用。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借着小巧皮实，钻到书院或是戏楼中去蹭书蹭戏。为此，无论是说书人还是戏班子，都特别的喜欢他。总是让他在离书桌或是戏台最近的地方，听书看戏。对于说书人口中那些抑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侠客义士、和戏剧舞台上威武豪迈、唱腔气壮山河的英烈忠臣，以及翻下窜上、动作滑稽敏捷、语言幽默诙谐，却一身浩然正气的武丑儿，更是偶像般地仰慕至极、达到了痴迷的状况。幼小的心灵中，早早地就萌发出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嫩芽儿。

那一年，有个京剧班子到村里来唱《三岔口》和《狮子楼》。贝小小对台上的武打动作着了迷，跟着看了一场又一场。最后，竟然破天荒地死皮白咧、求着人家班主收他做徒弟。说他爱上了梨园行，也想做个戏剧舞台上的武打小演员。班主以为他小孩子一时的痴迷，根本不知道科班里的小学徒，生活学戏是多么的劳累和辛苦。另外，还打听到他家里有个年迈的老母亲。于是就跟他讲了一些“父母在、不远行”的大道理。好言劝他回家，侍奉好自己的老母亲。可他却痴迷心窍，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依旧是死缠烂打地粘着班主，还一遍又一遍地表决心。班主没办法，只得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严词拒绝了他。他拗脾劲儿上来，硬是一村接一村地黏着跟了下去。演员在台上表演、他就在台下模仿。也许是他长了一副筋骨灵活的好身体，天生就是学戏练武的好苗子。几个月下来，还真的让他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什么踢飞脚、拧旋子、前后折腾翻跟头，那都不算是一回子的事儿！就连两三人高的屋顶和墙头、一搂多粗的参天大树。只要他双腿运力、就如同脚下生风，蹭蹭几下就上去。外行人看了他的那些动作，还以为他真的就是戏剧班子里头、科班出身的小武丑儿。一有空闲的时候，还特别的勤快。时不时地帮着戏班子劈柴挑水、干点杂物活，顺便混口饭吃。班主见他能吃苦耐劳、并且悟性好，就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脾气倔强的浑小子。主动地抽出时间来，教他一些武打演员的基本动作、台词念白和唱腔。还时不时地安排他跑跑龙套、救救场。

不知道是苍天不负有心人、还是事有凑巧，很快就让他逮着了机会。这不，刚刚忙完了元宵节的三天大戏，班主体谅大家辛苦、就吩咐休息两天。可县城里的一家富商巨贾，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说他们家的老太爷要过七十大寿，请戏班子到家里去唱堂会。班主见来了生意，便愉快地应了下来。去了以后才知道，那家的老太爷，竟然是个武戏迷。听说儿子为他请来了方圆百里最好的戏班子，甭提要有多高兴。急匆匆地翻阅了一下戏本子，伸手就点了一出《三岔口》。因为正好是班子的拿手戏，轻车熟路。班主不顾演员们的劳累，当场就点头定了下来。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舞台上响过了头通鼓，演员着装上场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饰演武丑的那个小演员因为过度紧张，突然旧病复发闹起了肚子。班主撩开上场的门帘，看看台下兴致满满的观众、和红光满面的老太爷，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时候商量换戏，已经来不及了。可又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替换，班主尴尬着急、在后台一个劲儿地转圈子。他深知靠近湖边的人家都特别迷信，若是大喜的日子出了意外，对于主家来说，不仅是扫了寿星老太爷的兴、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事情办的不吉利。面临这突如其来的大灾难，班主陷入了万般的焦虑和无奈中。虽然已是早春季节，天气却仍旧寒冷。可班主的棉袄，却被汗水湿透了一大片。急地他搓手跺脚、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然而就在这时候，贝小小毛遂自荐、主动地提出来要上台救场。班主知道他功底尚浅，犹豫踯躅、迟迟下不了决断。可台上的锣鼓一阵接一阵地催，班主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脚一跺、牙缝中蹦出来一句话：“好吧，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便硬着头皮，让小小着装上了场。正如班主所料，一上场他动作就显得生疏紧张、不规范，甚至连台步都走乱了。台上的表演，自然瞒不过老太爷那双行家的眼睛。他越想越诧异，嘴里不停地犯嘀咕。方圆百里最好的戏班子，怎么把戏演成了这个样子？正在他满心狐疑、气愤不已，要站起来斥责的时候。台上武丑儿的一个动作，却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来台上表演的贝小小，知道自己学艺尚浅、出丑了。就索性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打破常规、亮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只见他踩着激烈的锣鼓点，突然从桌上一个弹身飞跃、“腾”地窜上了半空中。然后一个翻滚，纵上了戏台的顶棚。两只脚尖在棚梁上勾住，一个探身展开双臂、大鹏展翅般地悬挂在了半空中。动作高超敏捷，而且招招式式、都比划在了鼓点上。瞬间惊艳了台上台下的所有人。老爷子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直呼自己活到了七十岁，还从来没看过这么精彩的《三岔口》。忍不住大声喝彩，并小孩子般地跳跃欢呼、起劲儿地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台上台下响起了一片雷鸣般地掌声和叫好声。看到老人家这么高兴，那家主人不但给了双份的赏钱、还借机赞扬般地说了一些吉利话。什么：高山仰止送吉祥、大福大贵到我家。老太爷一定会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从那以后，班主就更加喜欢上了贝小小，不但格外上心地教他学唱戏、还将自己防身用的一套近身短刀格斗法、和一趟武功小猴拳儿，也一并传授给了他。可就在班主满心欢喜、准备正式收他为徒的时候。却发现他因为挂念母亲，整日里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哭鼻子。尽管师徒情深万般不舍，但更加赞赏他小小年纪，却有着一颗难得的孝顺心。便再三劝慰，让他先回家侍奉老娘。什么时候想回来，师傅随时欢迎他。戏班子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着。就这样，贝小小千恩万谢地拜别师傅回到家，又重新操起了养家糊口的老营生。每日里下到苇塘中的河沟港汊，去抓鱼拿虾摸螃蟹。第二天早晨起来，拿到附近的早市上、或者是县城里卖了，换些粮食回来，满足母子的生活所需。

就这样日复一日，下湖游泳、沟叉子抓鱼、早晚练功，成了贝小小日常的营生和乐趣儿。不知不觉，半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那一天吃过早饭，贝小小还跟往常一样，带了一套拿鱼用的工具、来到了湖边的一片苇塘中。观察了一段沟叉中的水文波动，就看出这条沟叉之中，不但有着不少的鱼、而且还一定存在有大家伙！于是便匆匆忙忙地脱光衣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先是用泥块截起一段沟叉子，然后就拿起一个硕大的葫芦瓢，舀着沟叉中的水，一瓢接一瓢地濩到了另外的一段沟叉中。他蹲好架势、挥舞双臂，忙了个不亦乐乎。不一会的功夫，就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就这么不停地濩水，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所在沟叉中的水，濩的只剩下半沟的污泥汤。沟叉中的鱼儿因为缺氧，都漂浮在了泥汤上面，拼命地跳跃挣扎。望着一沟挣扎游动的鱼儿，贝小小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拿过装鱼用的柳编浮盆，起劲儿地抓起了鱼。没有多长的时间，就抓了半浮盆。还真的如他所料，发现了大家伙。只见前面的污泥中，露出了一张硕大的鱼嘴巴。因为缺氧，鱼嘴巴一张一张、急促地呼吸着。贝小小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迅速出手。一手抠住鱼鳃、另一手试图把鱼按住。却没想到那条鱼“噗”地一个挣扎翻身，就将他带了个大跟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淹没进了污泥中。等他从污泥中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头脸、都沾满了又脏又臭的污泥巴。他顾不得洗涮，就一手死死地抠住鱼鳃、另一手紧紧地抱住鱼身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条大鱼从污泥中弄了出来、扔到沟沿儿上。为了保险起见，就选了一根韧性好的苇草，把鱼鳃穿起来，牢牢地绑在沟叉旁边的苇根上。这才静下心来，仔细观察着这条白磷大鲢鱼。也太大了，难怪有着那么大的劲儿。把一个捕鱼的高手，都折腾的狼狈不堪。若不是有着多年的捕鱼经验，还真的制服不了它。看来今天的收获，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多！因为沟叉中还有很多的鱼，贝小小不顾劳累，又俯下身去继续抓鱼。然而就在这时候，却听到苇塘外面远处，传来了乒乒啪啪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小孩子好奇心顿起，便飞快地直起身来，朝着响抢的方向看。可前面隔着一大片的芦苇塘，根本看不到什么。于是又侧起耳朵，朝着响抢的方向听。感觉离得很远，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影响不到这里。再说了，你打你的枪、俺抓俺的鱼，管俺一个抓鱼的小孩子啥事情？俺才不理你！要不怎么说，初生之犊、不畏虎呢？贝小小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的样子，又俯下身去，专心致至地追逐鱼群抓起鱼。

可没过多久，附近的一片苇塘中，就突然传来了有人慌慌张张奔跑时、足趟芦苇发出“噗噗啦啦”的声音。不多一会儿的功夫，从里面跌跌绊绊地奔逃出三个人来。

贝小小再次直起身来，朝那三个人望去。只见一个面目丑陋狰狞、满脸杀气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上去身材纤细瘦弱、一身的媚秀气息，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见两人架着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大胖子，从芦苇丛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刚一迈出苇丛，就疲惫不堪地停下了脚步。看样子是想喘口粗气、稍作休息。可就在此时，那个面目狰狞的丑汉子却突然猛地一侧脸，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便迅速掏枪、向站在沟叉中贝小小抡枪就要射击。动作娴熟、根本不用瞄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五章：苇塘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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