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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测探风向（第1页）

正德殿上，酒过三巡，得禅帝令，几位大臣依次出题考查谭藜，因沈将军有言在先，几位大臣皆未有意为难，出的也都是些政治军事上的常识。谭藜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然而这一来，禅帝却不满意了，直言道是那几位大臣看不起沈将军，竟出些三岁小儿都答的上的题：“你们这些人啊，还怕沈卿揍你们不成？！”

“皇上严重了，末将不敢。”明知禅帝玩笑，沈常安依旧瞬间弹起，拱手答道。

“嗯~你要是敢你就不在这儿了！罢了罢了，还是朕来出题吧！”禅帝一边思考着题目，一边挥手让沈常安坐下。

“朕方才将康宁城的驻军节制权交于丽轩王，这事儿你怎么看？”此题一出，殿上众人都替谭藜捏了一把汗，沈常安更是十分担忧，坐立不安。

这题说难也不难，放在平常官员身上，只管赞颂：圣上英明，丽轩王才德兼备能担大任便可。然而，这题说不难也难，即便放在宋屈身上，也不见得能得出使禅帝满意的答案。

康宁城驻军节制权不像禁军统领，亦不是掌握兵马指挥权的大将军，而是在两者之上，直接影响天梁的安危。

驻军节制，换言之，所有进驻康宁城城内的兵马，包括禁军，不经丽轩王允许，不得进行任何军事行动，否则以谋反论处。

即便是沈将军，若要在城内有何行动，也必先请示丽轩王。禅帝能将此大权交给顾谈，便也等同于将整个康宁城交给了他。

然而，顾谈向来不关心朝政，且不说对康宁城不够了解，恐怕连军制也不甚清楚，将如此大权交给这样一个人，着实让三军将士不安。

谭藜迟疑了，他虽不知禅帝为何以此事做题，但也知一面是自己的姐夫，一面是禅帝不合理的任命，这两头都不是能走的路。

思虑再三，谭藜极为小心的回道：“回皇上，驻军节制权关乎皇室安危，丽轩王是天梁的大公子，交由他是最合适不过。”

“哦？照你所说，交给二公子也未尝不可喽？”禅帝面不改色的随口问道。

而殿前，就连宋屈也暗自惶恐，想来禅帝此番考查谭藜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想借机一探朝廷风向，这题不仅是出给谭藜，更是出给在场诸位大臣的。

宋屈与周帮言凝眉对望，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面沈常安，只见他坐立不安，神色焦灼。

“如何？这题将你难住了？”禅帝脸上始终挂着笑，谭藜不知其深意，但知此事若在两位公子中间择其一，那必然是自幼跟着沈将军学习的二公子顾辞更合适。可是显然，禅帝并非不知这个道理。

周帮言见状，欲起身替谭藜解围，却连盘起的双腿还未解开，就被宋屈偷偷阻止了：“你若接话，这烫手的山芋就归你了，他好歹是王妃的亲弟弟，答的不好，圣上也只当他年幼。”

宋屈说得不无道理，周帮言犹豫片刻，断了此念。

“回皇上，确实难住了，二公子乃是沈将军的学生，末将小小前锋怎敢论将军高下？！”

“朕倒是忘了，辞儿幼时跟过沈卿几年···好了，朕也不为难你了，回去吧！”

谭藜谢过禅帝，退回席间，想到方才仍心有余悸。

沈常安见谭藜总算安稳过了这关，长长舒了口气，放下心来。谁料，这波刚平，另一波又起。

禅帝怕是因刚封了丽轩王，今日铁了心要趁机试试朝廷这潭水了：“常听沈卿夸赞阿藜，今日才想起辞儿也曾跟你学习过，不知你如何评价这位学生啊？”

禅帝眼中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狡黠，嘴角确是故作清欢的笑。

沈常安心中颤颤，眼神亦慌乱不安，然而动作却依旧矫健，自席间起身后，刚要迈步行至殿中，就被对面突然蹿出的身影抢了先。

“陛下，您这是要趁二公子不在，打听他的学问啊？！”这朝堂之上，若论谁敢如此同禅帝说话，那必是周帮言无二了。

“是又如何？周卿这会儿就别凑热闹啦！还是听听看沈卿如何说吧！”禅帝挥手让周帮言回去，又转头看向沈常安，待他上前应答。

“陛下，臣不是要凑热闹啊，说起二公子的学问，咱们宋相怕是最清楚了！您看您何必为难沈将军呢？！”周帮言眉飞色舞，又拉上宋屈，看似是故意要搅混这潭水。

“说的也是，那不如你们二位都说说吧？！”禅帝装作如梦初醒般。

周帮言这一搅和，宋屈便避之不得。不过，他也未有犹豫，见沈将军为难，便先作答。

他直言不讳，以进为退，对于顾辞之优劣皆无明示，却全藏于话中。而态度仍然中立不移，其心所向，始终叫禅帝难以判断。

“宋卿之意朕明白了，作为老师，宋卿看法还是十分中肯的！”虽未得到想要的答案，但禅帝知道，从宋屈口中所能得之言已尽，不必再过强求了。

宋屈行过礼，退回席间，面色不见有丝毫变化。

“沈卿呢？无需多虑，便照此知无不言即可！”

周帮言知道，今日沈将军必是逃不过这一答，便笑嘻嘻地有意提醒：“沈将军呀向来只关心军事，怕是对于二公子，只晓得骑射如何？兵法如何吧？”

沈常安也不傻，见周帮言已经提示到这个地步，便立刻接茬儿答道：“回皇上，二公子十三岁已有百步穿杨之功，兵法上亦见解独到，能见人所不能见处，但骑术……或许是不常有机会练习，略显不足。”

沈常安话毕，禅帝半晌未有回应，而是直起身子，仰首将殿上众臣扫视一通，而后嘴角挂上一摸无奈的邪笑：“你们呀，不该揣测圣意时尽瞎揣测，到需要尔等尽忠献言时，一个比一个会装傻！”

“特别是你！哪儿热闹往哪儿杵，搅屎棍！”禅帝似乎越说越气，随手从案上果盘里拔下一颗葡萄扔向周帮言。

殿上众人见此一幕，心中各有思忖，沈常安以为周帮言是因已遭责，胸有愧疚。

周帮言无奈一笑，接过葡萄回到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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