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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第2页）

他望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场景，心中感到一阵熟悉，他的心跳不知为何开始剧烈加速，好像和什么产生了共鸣，不，不能说是共鸣，好像有两个心跳声，一个悲伤又绝望，一个急促又不安

前者的感觉太熟悉了，程烨甚至一下就想到了自己这是在哪儿了

他寻着自己记忆中的点，走出迷雾

前方是一个大祭台，硕大的封天柱上绑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均被祭天荆棘链捆绑住

男的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像是刚经受过非人的这么一般，浑身散发着嗤之以鼻的恶臭味，好似身上的肉都被特殊的药水侵蚀腐烂掉了

旁边的女人也是血淋淋的，披头散发，脸上的血痕狰狞可怖，附带着荆棘的铁链穿进纤细的腰肢，依稀可以看出穿的是白衣

祭台上跪趴着的正是才三四岁的程烨

无论是小时候的程烨还是长大后的程烨看见这一幕都是无法忍受的

没错，封天柱上的正是程烨的亲生父母，那个被七大圣老被迫献祭只为唤醒与驯服弑魂圣剑的父母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助程烨和他的父母

自己的爷爷被囚禁，奶奶气火攻心，在爷爷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去世，程烨刚守了灵堂两天，父母便被他们如此对待

此时的弑魂法殿只有年仅三四岁的程烨一人

任凭他在下面怎样哭喊，求他们放过他们，他们也毫无动摇

程烨哭得撕心裂碎，只能绝望又无数的喊他们：“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呜呜呜”

他又跪下，爬到三大丰元长老身边：“长老……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爸爸妈妈下来……”

小孩子哭得稀里哗啦，让人不由心中一颤，但只是一瞬间，一位圣老便拦住了想要帮助他的丰元长老说：“舍他夫妇二人，便可唤醒圣剑！然而这些到最后都是你的”

“你记住，他们是因为你才死的”

只因为弑魂圣剑的力量霸道，性格张扬，不好归顺，需要用至亲之人的血脉，以身入刑、以魂为祭，注入圣剑之中，才能驯服它，所以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掌握弑魂圣剑

这话犹如一根刺，砸在程烨心中十几年，因为我才死的……因为我才死的……因为自己才死的……因为……我……

“我不要爸爸妈妈死！”

一位丰元长老也是不忍心看这一幕，程烨的父母好歹也是那时最有天赋的天才弟子，也是几大丰元长老手中宝，但此刻确实碍于七大圣老的压迫，用力抓住他的肩，悄悄在他耳边硬忍着怒意说：“你不能让他们白死了！你要为他们报仇！”

程烨双眸猩红：“不……不要……”

少年程烨举着剑，任凭他如何砍那铁链都无济于事

程烨知道这只是一个虚像，是个梦境，他救不了爸爸妈妈，也救不了自己，但他就是做不到旁观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没人知道，十几年前这个场景，在往后的三年里在他脑海中上演了多少遍，在他梦中出现了多少次，反复上演，反复提醒自己，心中那股强烈的愤怒感和绝望感却能让他每次梦到、回想起这段迷糊的记忆时都能爆发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弱，是不是当时自己再强大一点，就能保护他们了呢？

但那是不可能的，但自己就是没用，脸亲人都留不住

少年的程烨剑柄脱离右手，掉落在地面，程烨无力的双推跪地，双手捂着发红的双眼与脸颊，浑身颤抖

少年哭得双眼通红，这段记忆无论是多久回想起来，都是程烨内心不可见人的伤疤，那天，他像狗一样爬来爬去，毫无尊严，祈求别人救救柱子上的两人

上到七大圣老、下到殿中弟子，所有人都接受到了这位本是天之骄子的跪地祈求

他尊严被按在地下，被他们像看笑话一般，柱子上的两人微微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瘦弱的背影，跪在地上，抓着人的裙摆祈求别人的帮助，孩子哭得伤心，他们的心不知道有多痛，这种痛甚至超越了肉体承受的侵蚀之痛，可惜……他们没有力气挣脱铁链，也没有力气去扶起自己的孩子，将他抱入怀中

嘴里只在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阿曜……曜儿……”

那一刻程烨求助无果，一起葬送的的童年时期的天真，与眼神中本该高傲的光芒和一个身为神器继承者的高贵尊严

自那以后，程烨花了六年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没有人会一直站在你身后，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完全看透时程烨也才十岁，心中的童真便在他们的一次次算计与利用中消磨殆尽

后来的程烨剩下的只剩伪装和假意，小小年纪便心思缜密、让她人捉摸不透，除了必要时候，他几乎未曾露过面，闻重不忍见他这般样子，将程烨的一半心脏献祭了进去，只为了斩断一半忧苦，心中不再那么痛苦

也如他所愿，那以后程烨没再梦到过那场景，程烨确实没再像以前一样了，但在闻重不知道的前提下，程烨一直保留着一部分心中的忧苦，他将他放在心底，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会报仇雪恨，从那时开始，他再也不会弯曲膝盖，低头祈求，他装的逍遥自在，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这些年，除了幼时那个脑海中拥有着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能勾起他童年最阴暗的三年中那一丝模糊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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