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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叶桀再遇（第1页）

钟声传遍宫殿，低沉的声调中透着几分肃穆，足以让人忘却俗世的烦忧。

童子告别叶桀，来到大殿前厅，在那里，众人已经等候多时。

“是守护者的钟声……”

“按理来说，应该等到盂兰盆节到来之际...

夜风穿过释园的回廊，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如低语絮絮。柳烟站在琉璃殿前的石阶上，手中那盏琉璃灯早已熄灭，灯芯却仍泛着微弱青光，仿佛余温未散。她望着满天星河，那些由告别之光凝成的新星，正缓缓流转，编织出一片温柔的秩序。

她知道，那一场关于执念与放下的大戏已然落幕，可人心深处的波澜，从来不会因一场仪式而彻底平息。

释园虽更名，忆术虽转为释情之道，但世间仍有无数角落，埋藏着未曾启齿的悔恨、未能兑现的诺言、无法安放的思念。有人因放下而清明，也有人因放下而惶恐??仿佛一旦说出口“我放下了”，便等于否定了过往深情的重量。

这一夜，朔月再度降临。

夜语廊的百级石阶自湖底缓缓升起，水幕垂落如练，映照出今夜第一位登阶者。

那是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衣衫朴素，面容清秀，眼神却沉得像历经沧桑。他手中捧着一只破旧布偶，线头脱落，一只眼睛已不见，另一只用黑线歪斜缝补，仍固执地睁着。

他在水幕前站定，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娘……我又做了那个梦。”

全场寂静。

“梦里你还在灶台边煮姜汤，头发扎得松松的，一边搅锅一边哼歌。我叫你，你回头笑，说‘小禾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可我一伸手，你就碎了，变成灰，顺着风飘走。”

他低头，手指摩挲着布偶的脸。

“我知道你不在了。三年前山洪冲垮村子时，你把我推上树，自己被卷走了。我找遍整条河，只捡到这个娃娃??你说等我长大要亲手给我娶媳妇的，结果它比你还活得久。”

泪水滴落在布偶胸前，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不敢说‘放下’。我怕一说，你就真的没了。我怕以后连梦都梦不到你。可我又好累……每天晚上都醒，醒来就问自己：如果那天我拉住你呢？如果你没推我上去呢？”

水幕轻轻波动，映出一位妇人身影。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有劳作留下的细纹，眉眼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少年的头顶，像从前每一个夜晚那样。

光影升腾，化作一颗淡黄色的小星，不耀眼，却稳定地悬在南方天际，与北斗遥遥相望。

少年久久伫立，终于转身下阶。他的背影不再佝偻，脚步也轻了些。

柳烟看着，心中微动。她忽然明白，为何《生忆书》这几日总在清晨多翻一页??原来人间的告别，并非只属于英雄或传奇，更多是这般细碎而深重的日常。

她正欲离去，忽觉袖中一震。

取出一看，竟是那枚曾属于叶玄的护魂符，如今已黯淡无光。可此刻，它竟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似有某种力量正从遥远之处试图唤醒它。

“不对……”柳烟蹙眉，“护魂符只有在执念复苏时才会共鸣。可如今众生皆在释怀，怎会有新的执念诞生？”

她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天色隐隐泛紫，云层低垂，竟似凝而不散，如同一块巨大的伤疤横亘苍穹。

三日后，北境传来急报：原焚忆塔遗址所在之地，地脉异动，地下涌出银沙，聚而不散，竟自行构筑成塔基雏形。更有樵夫称，深夜可见塔影浮现，九层高耸，灯火摇曳，似有万千人脸在窗后低语。

更诡异的是，凡是曾参与“破梦计划”的官员、修士，接连梦见同一场景??一座无门之殿，中央摆着两盏灯，一明一暗。明灯旁坐着芸娘，闭目静坐；暗灯下则是一个模糊身影，手持《生忆书》，低声诵读，内容竟是尚未发生之事。

“这不是芜音。”阿芜赶来禀报，脸色苍白，“这是……预忆。”

“预忆？”柳烟心头一震。

“传说冥狱未崩时，除‘存忆’‘焚忆’之外，尚有一支秘术，名为‘窥未来之忆’。它不记录过去，而是将人对未来的执念提前具象化，使人误以为命运已定，从而放弃挣扎。此术极为阴毒，因它所造之‘忆’，本不存在，却能反噬现实，使之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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