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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忆|不听话的小孩儿（第1页）

夜晚，屋外已听不见任何动静，想来唐子其已经去睡了，但顾可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

虽然事过境迁，她和唐子其也有整整五年没有见过，但猝不及防的相遇还是能激起一些过往的回忆。

五年前，顾可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刚刚脱离父母的庇佑在遥远的大洋东岸边求学边工作，对于向往已久的自由总是充满信心和憧憬。可她忘了像这般年纪的人，却也时常是怀揣着成人的思想但又总是作出一些青涩又不理智的举动。

在国际学校教中文算是一个专业对口又可以为毕业论文收集素材的明智之举，本来一切都很美好，但很可惜就是这样的一个看似十分平常的选择让她遇上了变数一样的学生——唐子其。所以这个本来晴空万里，阳光万丈的工作顿时就变得道阻且长，难以预测。

顾可带了一个班二十个十一年级的学生，全是华裔。众所周知，长在美国的华裔小朋友不仅活泼而且调皮，表面温顺实则叛逆，上课不听讲更是家常便饭。而在一个班二十个学生中，顾可第一个注意到的便是唐子其。毕竟在一片亚裔的面孔中，唐子其这个明显的混血儿长相，实在是引人注意。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唐子其是一个典型的问题学生。除了对老师还算尊重有礼外，其他什么不穿校服，不带课本，时常翘课，来了也是从头睡到尾等等一系列问题学生做派，在学校也是出了名的，也是不知道他来学校的目的何在。

然而，有时人的转变也不需要太久。像唐子其这种问题学生的转变也可能只是需要换个老师而已。

就在顾可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出色的表现，在学生中越来越受欢迎时，唐子其的出勤率也变得越来越高，甚至有一个月完全没有缺席的惊人情况。

当顾可还在为她的辛苦有回报而洋洋得意时，唐子其却做出一系列出乎她意料的举动。

那天顾可上考前突击课，下课后被几个学生拦下问问题，唐子其也在其中，但他却没有上前，而是等在一侧。顾可难得看到唐子其这个前问题学生有问题要问，忍不住叫他上前想先给他解答。

唐子其听话上前，直直看着她，但却并没有要询问问题的意思。顾可疑惑，正打算开口询问，唐子其却突然伸手抱住了她。不是礼节性的拥抱，而是双手环绕住她的脖颈的拥抱。

顾可身高168，穿鞋170，纵使在国外也不算矮，而有西方血统的唐子其即使年少却也足足比她高了十公分，轻轻松松就把她抱在怀里，脑袋紧贴着她的耳侧。顾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愣了两三秒，还不带反应，他却又突然松手离开了。留下一脸惊愕的顾可和其他等待问问题的学生面面相觑。

最初这个拥抱被顾可定性为开玩笑，可后来顾可渐渐发现他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不仅仅只是抱一下，偶尔搂一下，碰一下，牵一下手……一系列的举动，让顾可意识到了这件事的苗头可能不太对。

顾可开始注意到，他上课不再睡觉，而是喜欢盯着她看；下课后也会经常来找她聊天，有时还总是说出一些超出师生外的话，甚至会试探开玩笑要约她出去。顾可只当他年纪还小，而且国外风气开放，因此并未全部放在心上，只觉得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但就是顾可不以为意的态度，让事态进一步发展。

唐子其开始在班里也随心所欲的开玩笑，搞得班里的其他学生跟着一起起哄，还借口班级活动约顾可出门。当顾可察觉到不能再放任不理时，却早已为时过晚。

或许是突然的转变，也可能是沉积的结果，有些事情终是变得不一样了。你的放肆，我的放任，事情却还在进一步发酵，到最后，俨然已不受控制。

唐子其开始在其他老师面前也肆无忌惮，甚至于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示爱顾可。

顾可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当做年少无知，玩笑，但到后来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时，当你发现开始有人起哄，拿这件事打趣，甚至有不明就里的老师过来询问时，顾可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可到底怎么解决，训斥，斥责，开除他，还是自己请辞，其实顾可心里已有答案。虽然开始是他，但过错也不全在他，是自己的放任不理才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所以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刚好那时，顾可的一篇论文引起了学术大家chuck·artest的青睐，邀请她前往探讨后续的研究方向。artest教授的offer加速了顾可的离开的步伐，顾可意识到反正自己也还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就这么决定吧。

就这样，顾可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学校，这座城市。

很久之后，顾可仔细想过，自己想也不想就选择离开的原因，其实无非心动二字。可能当时的顾可自己都没注意，那种隐隐的喜悦是心动的感觉，所以才不加制止。说来有些可笑，本来以成人的姿态只想当一个单纯看戏的人，不想自己却深陷其中。当然，这一切都不在顾可的预料之中，毕竟年少时，谁没有做过几件荒唐的事，只可惜，唐子其可以，顾可却不行，毕竟那时的顾可已不是少时。

所以选择离开的顾可，只是因为她的心动并不应该。

顾可现在仍然不清楚自己当初的决定正确与否，就算是换做现在的自己其实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顾可一度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遗忘，毕竟当她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时就意味着一切的结束。但她没想到的是，整整五年后会再次见到唐子其，现在的唐子其不光跟五年前一样飞扬放肆，意气风发，现在看来对于对她的执著非但没有湮灭，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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