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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锦衣旗尉卫所兵10（第1页）

午后，王府正殿的门前，廊下摆开了三张桌子，三个文书在典簿的带领下正在给一个个军兵登记造册，登记的内容有姓名、年龄、籍贯、服役年数、擅长什么兵器技艺、是否识字、是否会骑马、家里几口人等等，这些都是朱由检特意交待过的。

旗尉们有不少人衣着光鲜，红红绿绿的，远远望去色彩斑斓，叫他们锦衣卫倒还真是没叫错。卫所军则是穿着青色窄袖的胖袄，相比之下就显得寒酸了些。几百人在正殿两边的墙根下排成排，席地而坐。他们一次一队，每队十个人，排着队走去廊下登记，登记完的又会排着队回来坐下。虽然没有大声喧哗，但时不时会传出些叽叽喳喳的私语，看来交头接耳的人还是不少，有的说要给他们放粮、有的说过年了要给他们发衣服，都在议论王府给他们登记造册要做什么。

王承恩匆匆忙忙的走进正殿，身后跟着几个军官，一进去就看见陈雪娥正在给朱由检奉茶，书案前面分左右摆了几个矮几和圆凳，他知道朱由检已经准备好要跟几个军官说话，于是连忙将几人引进殿来。

这几个军官走进来的时候，朱由检的眼前就飘过四个字，高、矮、胖、瘦。

领头的军官是锦衣卫千户韩锐，官不大不小，如果类比王府属官，正好和仪卫司的五品仪卫正相当。

此人身材高大，肤色偏黑，手长脚长，手臂、手腕、手指关节俱都粗大，双手虎口都有老茧。他往朱由检前面一站，朱由检立刻就能体会到一股力量感，根本不像是在锦衣卫里游手好闲的勋贵子弟，朱由检心里很认真的猜想这个人是不是上过战场。

跟韩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户杨定，一个五官端正，一本正经的矮个军官。他的头顶刚刚能够到韩锐的肩膀，韩锐身上看起来什么都长，杨定身上看起来却是什么都短。他跟在韩锐后面走进来，要不是四个军官横着站了一排行礼，朱由检都看不见他。

百户贺赞勉强可以说是个胖子，其实也没多胖，个头也不矮，只是他有一个显眼的肚子，四个人里面数他的腰带扎最紧，但这也不妨害他的肚子凸在外面，他的身体比例很奇怪，一是头很大、二是脖子短粗、三是肚子大、四是手脚粗壮，他跟杨定站在一起，朱由检忍不住就想笑，一个好像萝卜头，一个好像麻将牌。

百户杨光裕是朱由检第一印象最深的，比韩锐给他的印象还要深。他比韩锐略矮，但身体比例极佳，头肩比正好是三，上下身正好四六开，肤色白皙透红，眼眶内陷，鼻梁挺直，剑眉星目，顾盼生姿，风流俊朗，见之忘俗。有道是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古之美少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朱由检对这个人的评价就是两个字

“好看！”

朱由检让他们在下面分左右坐了，又命人给茶水，几个军官显然不习惯这种待遇，纷纷谦让，特别是杨定，显得有些局促。朱由检就笑着问他：

“杨百户看上去年幼，不知今年几岁了。”其实这话有点调笑的意思。

“回殿下，十五岁。”杨定讲话很大声，字字清楚明白。

“如此年纪已是百户，那想必是承袭的父兄之职吧，不知杨百户袭职多久了？”

“回殿下，卑职的确是承袭父职，袭职不过两个月。”

朱由检笑着说：“哦，那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话说得调侃的意味更重，一时下面几个武官都有点绷不住，贺赞和杨光裕便拿眼睛去瞄了一下杨定，二人面上多少都有点笑意。杨定自己反而倒是一丝不苟，板直了身子只是正襟危坐。

朱由检见他这副样子，便不好再逗他，于是转向去问韩锐：

“我虽然年幼，在宫中却也练过几天骑射，我看韩千总的样子定是久习弓马对么？”

“回殿下，确实如此，卑职自幼随父亲习弓马。”

“原来是家传的武艺，那定是将门世家了，不知令尊现在何处任职？”

“家父是广宁东昌堡备御，天启二年广宁战事，随总兵罗一贯战于西平堡，家父与兄、弟四人偕亡。”韩锐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波澜不兴得讲着他的履历，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平淡的语气与他精悍的外表充满矛盾。这淡淡的几句话，听在朱由检的耳朵里却是翻江倒海、惊心动魄，特别是家父与兄、弟等四人偕亡，这几个字仿佛几块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朱由检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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