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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焚1（第1页）

在一切开始以前。

方文绮在删记录。

前几天，她了解到撞库。之前，她为方便记忆、减少密码找回，在许多平台皆用相同的密码。她花了一些时间将关键的密码换成用密码生成器做的，又花了一些时间平复惊悸与紧张。然后，她必须赶作业。然后，她就必须清理这些公开可见的、她曾经在互联网遗留的痕迹。

这时，方文绮还对自己的灵气有一定的自负。时常写一二句随笔，发上号，几个月乃至几年后看，觉得所见略同、自己的性格与叁观果真早已定型、先前说的话却颇有趣味。

也有时，她发一些自己不愿回看的内容。

比如刚来北离时，她吐槽梁越分明性骚扰、却辩称自己只是在与方文绮正常聊天。好，第一次与未见过面的女生发信息，就问对方住哪，仿佛方文绮没听说过从前梁越当街堵柳瑟然一样。固然，柳瑟然没有家庭背景，柳瑟然只是兼职少女偶像，少女偶像自然大概率遭遇线下毒瘤。方文绮的身份令她比柳瑟然安全。可梁越毕竟那样做了。

后来，方文绮接受了梁越“彼时年少无知，愚鲁笨拙，不懂与女生相处”的说法。虽然她仍然不喜欢梁越，亦仍然记得被交叉认证的、梁越当知名毒瘤的事，但她意识到，许多人──包括方文绮自己──未成年及成年早期的行为都有不得体。堵柳瑟然时，梁越是初中生。经年，梁越问苏文绮地址，或许确实是由于他与异性的聊天水平太差。

而且，问地址只是可疑，本身不构成性骚扰。不能冤枉人。即便人曾经犯错。

在小号公开提真实的人时，方文绮绝不写名字。她隐约觉得，那样可能是诽谤，或者是侵犯名誉权。不过，小号亦有方文绮对学校的吐槽。结合描述内学校的细节，方文绮判断，陌生人不难推测出她在明仑。

──已知，那伙人知道方文绮去过莫德林。明仑的本科生没有鹿鸣馆多，但不少。方文绮不相信自己的同学将把普遍意义上的同学出卖给问题人士。可是，假设有明仑的学生被骗，譬如他们被请教如何才能申请到莫德林的交换，那伙人就有概率拿到这几年，去莫德林交换的明仑学生各自的履历。

──方文绮也有在号上写莫德林的种种。然而，彼时她不适应幽洛雪，日常有最多来往的朋友是被莫德林付钱来辅导她不止一科作业的周延。假期，她社交更多，不过那一整年她都没有回徵。随感不构成问题。

删除树洞内容却不删除小号，因为需要保留账户以维持对软件的浏览权限。此外，方文绮还关注了若干一旦取关就很难再搜索到的人。

接着，清理其他软件。某音乐软件，用户主页无法完全私密。何况，与方文绮互相关注的仅有几位。

方文绮犹豫片刻，首先双取，继而销号。

──方文绮预期，那伙人把自己最初与她们交流的账号放进社工库。所以她处置自己所有与社工库内信息关联的、或者不关联但用户名类似的，公开可见的社媒。

随之是深域，以及那些更与线下社交相关的。她发照片的软件。互关了海内外的部分熟人。用户名是“绮 Kurvo”。有朋友与摄影师拍的若干方文绮照片。还有视频。

──那伙人应该找不到这里。假设她们已经使用社工库，那么她们已经获悉方文绮叫做方文绮。但，除非她们找到认识方文绮的人问，否则她们不会获悉方文绮很漂亮，亦难以获悉方文绮叫做 Kurvo。

方文绮留恋这个账号的粉丝数。账号是她到北离以后注册。最初的关注者乃方文绮的朋友。后来，则更多是听说过方文绮、或欣赏她美貌的人。

这是一种方文绮与她日常社交圈以外的人的联系。一种存在感与辐射。虽然方文绮不开陌生人私信。在她还开私信的时候，广告不来找她。

方文绮的打卡地未必很贵，有些无可能被不知情者认出具体在哪。她有奢牌，但放出来的高消费被挑选过。最昂贵的一次，她穿高级定制去涵内亲王的时装秀。但她当然不放与涵的合照。

──她没有很多留影。她没有很有空拍照片。

未彻底过去的冬天，方文绮发了许多雪景。她去某自然保护区远足，那里有因春雪消融而澎湃的若干瀑布。从瀑布后的岩石空洞观察瀑布，有自己在随水雾疾速坠落的、失重的错觉。雪压在枯枝，山林间近似一片斑驳黑与白。保护区需要申请才可进入，仅开放给考取野外许可证或者有特权的人。

方文绮是前者。

配字是：“雪。”

野外的景观会因天气而显着变化。方文绮在雪天看瀑布、在雨天划船。她没动这些照片。

白罂发来信息。她从外面鬼混──与朋友们探店──回来了。方文绮下楼去接白罂。公寓仅有一张钥匙卡。方文绮刷它让她们上电梯。

到家，白罂很紧地抱住方文绮。方文绮用很轻的哼声向她撒娇，隔着空气蹭她。

白罂换衣服、卸妆、打开冰箱。她要求方文绮陪她做饭。

“不要。”方文绮说，“我吃不进东西。而且我还要写作业。”

“你要陪我。”白罂望着她，很认真地说，“这几天你状态都不对劲。你需要暂停、听话、做别的，然后再做你学校的事。犬犬会把主人叼走。”

方文绮被可爱到。这话令她想亲与咬白罂。“大型犬！”方文绮道，“大型犬需要被主人陪着活动。可是，犬犬不是已经自己遛过了么？”

白罂摸方文绮的头发、后颈、肩胛、乳房。她从下往上托住，捏了捏。“主人需要给犬犬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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