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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归来(第2页)

在江静出事的一年后。

夜色降临,惨淡的月光洒满了大地。

镇城,一个昏暗的出租屋内。屋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潮湿味,没有太多的东西,一个衣柜,一张简单的折叠床,床前一张被潮湿气侵蚀到发霉的桌子,地是东倒西歪的酒瓶。

床躺着的男人乱糟糟的头发已经好久没有洗过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油的发亮,满脸的胡子,就像是个流浪汉。

“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桌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屋内的宁静。

男人拿起手机看都没看,按了接听,但并未说话。

“小欣,我是妈妈,你在哪里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们想你了。。。”

每隔一段时间,母亲都会打来电话,她不放心这个儿子。

自从一年前儿媳出事后,张永欣便魂不守舍,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那是他结婚时候的房子,屋里摆满了江静的照片。母亲想去陪他几天,他拒绝了。

一个月后母亲实在不放心儿子,便坐车去看他,敲了好一会的门。门打开后看到儿子的脸,母亲心疼的哭了出来,深深的黑眼圈,目光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一个月,人瘦了整整一圈,谁也不知道这一个他是怎么度过的。

张永欣多次联系了刘队,恳求他早日抓到凶手,可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他失望,生气,也愤怒的说刘队的能力不行。之后便辞去了工作,卖掉了房子,带着钱自己去调查妻子的案子,他想找出凶手,为妻子报仇。

“喂,儿子,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开始着急了,她怕自己儿子出了什么事,这一年每天都在想念与担心中度过,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不止一次的在噩梦中惊醒,想起当时儿子开门时憔悴的模样,偷偷的哭了一次又一次。

“妈,我听着呢。”张永欣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也不想让电话那头的母亲担心。

“回家吧,你爸爸病了,做了手术,他做手术前一晚害怕,说想你了,回来吧。”

“爸怎么了?”听见父亲病了,还做了手术,这让张永欣突然坐了起来,脑海中是父亲,是那个严肃的、这些年支撑着这个家的男人。

“肾那有点毛病,医生说的我也听不懂,回来吧。”说着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知道了。”说完挂掉了电话。

呆呆的坐在床,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没有打过他,但是只要瞪他一眼,这个眼神就能让张永欣害怕,想起选学校时父亲的那句这都是为了你好,那句话中有多少的无奈与心酸,想起了离开家要去工作的那个早晨,他看到父亲哭了,第一次见到,他惊呆了。

这份沉甸甸的父爱,让此时此刻的张永欣感到惭愧,无地自容,他对不起他们。

这一年的时间,到处打听,可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警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很多地方不会配合他,比如那家银行,怎么可能随便让你去看监控。

花了很多钱,这些年的积蓄加卖房子的钱,全部用完了,可是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让他更加的感到绝望与无助。

从那个时候开始,张永欣彻底的颓废了,连生活都成了问题,住在廉价的出租屋内,整日靠着酒精来麻痹自己,而酒精的刺激让他的头疼多次复发,疼痛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

没有收入,只能靠借,可是这个社会借钱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像当初或许很简单,可是离开了公司,人走茶凉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没有办法的他拿起来自己的信用卡,信用卡刷爆了,可是生活还要继续,从别人那里听到网贷可以借到钱,遍去借了网贷,利息高的离谱、可是那个时候的张永欣没有别的办法了。

到了第二个月,要还钱,可是没有钱去还,走投无路的他再次借了网贷,就这样,借钱还钱,以贷养贷,越陷越深,一个月还款日就接近二十个,还不了。被逼无奈的他甚至有了想轻生的念头。

如果说这个世还有谁是张永欣关心的,那便是他的父母,父亲病了,他要回去,回去照顾这个在他心中如山一般的男人。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镇城也开始了今天的苏醒。

一夜未眠的张永欣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不能这样回去,这样父母会更难受。

洗了头发,挂掉了胡子,其实这样看起来也蛮帅气的,相对于之前的自己,此时张永欣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沧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32岁的男人,更像是45岁以。

看了看自己微信余额里的那一点钱,这是前两天刚从一个平台借出来准备还信用卡的,点燃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无奈的摇了摇头,买了回家的车票。还不便还不吧,此刻在张永欣的心里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父亲。

转了好几班的公交车,到了车站,检完票车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给他太多的喜怒哀乐。从一个刚走出校园的懵懂少年,心中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到遇见他深爱着的江静,结婚那天发誓要保护她一生;再到江静出事,感觉瞬间失去了灵魂一样;最后不惜放弃多年拼搏得到的一切,去寻找杀害妻子的凶手。

对这个城市,不知道是爱还是恨。

在张永欣思绪万千之时,大巴车驶出了车站,向着他家的方向前进。

小桥镇。

小镇的早餐是怡静的。小镇里雾霭朦胧,宽宽的河面时不时的有鱼探了出来。

这一切都被躺椅的猥琐老头看在眼里。

“这鱼可真肥,整一条烧着吃,啧啧啧,想想都得儿劲。”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嘴边的哈喇子,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老子的清闲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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