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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妃步入,一身素雅青裙,未施脂粉,发间仅簪一支白玉兰花钗,怀里抱着六皇子。孩子已经半岁,粉雕玉琢,见了皇帝便咯咯笑出声,伸出小手要抱。
南宫玄羽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接过孩子抱在膝上。
璇妃福身行礼,轻声道:“臣妾冒昧打扰,实因昨夜梦见先皇后,她说宫中有冤魂未散,恐扰龙脉,请陛下慎察人事。”
南宫玄羽笑容微敛:“你向来不信这些神异之事,今日为何说起梦来?”
璇妃抬眸,目光清澈:“臣妾原本不信。可这几日总觉心神不宁,夜里多梦,白日恍惚。前日去佛堂上香,香灰落地竟成‘冤’字。今日又听闻褚常在恢复位份,心中百感交集,故斗胆进言。”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缓:“陛下,褚氏滑胎一事,虽查明系庄贵妃布局,可执行之人呢?清扫宫道的小太监为何偏偏那日缺席?守夜嬷嬷为何视而不见?这些蝼蚁般的人物,背后是否另有指使?”
南宫玄羽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还有余党?”
“臣妾不敢妄断。”璇妃垂首,“只是觉得,庄贵妃一人,纵有通天手段,也难以在宫禁森严之地,层层设局而不露痕迹。她必有内应,且此人……仍在宫中。”
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终是点头:“你说得对。朕已命李常德彻查当日所有值守人员的履历,尤其关注是否有亲属与长春宫过往甚密者。”
璇妃松了口气,正欲告退,忽听怀中孩子咿呀一声,指着门外喊:“娘!娘!”
两人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宫女,正是春菱。
她原是奉褚常在之命送还一件旧披风??那是当年入宫时母亲所赠,绣着并蒂莲纹,如今洗净晾干,托人转交璇妃,以示谢意。因不知璇妃在此,才贸然靠近。
璇妃见状,连忙起身迎她进来:“是春菱姑娘?快进来,别吓着孩子。”
春菱慌忙行礼:“奴婢不知娘娘在此,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南宫玄羽却忽然开口:“你是褚常在身边的人?”
“回陛下,是。”春菱低头,“奴婢服侍小主已有五年。”
“抬起头来。”
春菱依言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憔悴的脸庞。
南宫玄羽凝视片刻,忽然道:“你曾在尚衣局当差?”
春菱一怔,随即答:“回陛下,奴婢十二岁入宫,最初确实在尚衣局学针线,后被拨去雪花阁伺候褚常在。”
南宫玄羽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记起来了。
三年前冬日,他曾微服出巡,途经尚衣局外的小巷,见一名小宫女蹲在雪地里哭,手中抱着一件撕破的袍子。他上前询问,才知是她不小心弄坏了贵人衣物,怕被责罚。他顺手替她缝了一针,还给了她一块暖手铜炉。
那女孩,就是春菱。
他从未想过,命运竟如此奇妙地将线索串起。
“你走吧。”他淡淡道,“代朕问褚常安好。”
春菱叩首领命,退下时脚步微颤。
她不知道,就在她转身那一刻,南宫玄羽已悄然下令:“查春菱入宫前家世,以及其在尚衣局期间接触过的所有人。”
……
当晚,永寿宫。
沈知念听完春菱所述,神色骤然凝重。
“陛下问起你在尚衣局的事?”她来回踱步,眉心紧蹙,“不对劲……他为何突然关心一个宫女的过去?”
小明子道:“莫非……是怀疑春菱与庄贵妃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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